三位花甲工友的半份菜

2015-09-14 12:24:30 来源: 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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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赶工期,尽管高温酷暑,工友们依旧顶着烈日,挥汗如雨,艰难地劳碌着。

我这个民工是开塔吊的,虽然仅仅是机械操作,比他们要“轻松”,但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对我来言已经接近极限,要咬牙坚持。其他工友忍受高温的同时还要付出超强的体力,难度可想而知。

由于上班早,早餐往往是忽略不计,忍着饥饿,终于熬到了中午下班。工人们冲向餐厅的速度,刘翔见了也会惊讶。因为工地食堂老板家中有事,关张老些日子了,大家只能去附近仅有的一家餐厅吃饭。尽管我是也拿出冲刺的速度,到了餐厅,却早已人满为患。饭菜千篇一律,依然是炒白菜、炒萝卜、炒海带丝……人呐,饿极了,哪还管什么有油没盐的,好坏的先点一份填饱肚子再说。

选了一个靠近窗子的桌位,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正吃的来劲,忽听得卖饭的嚷道:“老头,你们离远点,一个人要半份菜怎么卖?穿那么脏,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循声望去,看到三个戴着安全帽的工友,被往门外推搡着。看样子他们是刚刚浇灌完混凝土,脸上还有些许飞溅的水泥灰星,衣服上自然也少不了。其中一位黑瘦的脸颊,双眼深陷,看年龄也得有六十多岁。他们被老板娘推搡着,一边往外退,一边商量着:“我们买了饭,不在这里吃,去外边吃行吗?”

听到这些话,一下子把我爱管闲事的脾气给点着了,放下手中的碗筷走了过去。可怜巴巴的三个工友,正要无奈地走出去,我不由分说叫住他们,一起又回到柜台前。老板娘一抬头,看到三个人又回来了,刚要急,我比她更急:“老板娘,咋了?农民工的钱不干净吗?你这菜分等,难不成顾客在你这里也分三六九等?”老板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问住了,脸上一阵臊红。三个工友感觉不好意思,说道:“小兄弟,算了,我们还是去别处吧。”听他们这样讲,我反而态度更加坚决,示意他们就在这里边吃。

我问老板娘:“如果你是他们你会怎么想?”老板娘显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妥,或许碍于面子,并没有作答,看似不情愿地打了三个半份的饭菜,推到柜台台面上。三位工友见状,也并不计较,赶快付了钱,拿着饭菜向我道谢,转身走出了餐厅。本想拦住他们,可一想,他们如果在食堂里或许也觉得别扭,算了,由他们去吧。

等出了餐厅一拐弯,发现工地院墙根下,蹲着刚才那几个工友。正好这会儿他们也刚吃完,上班还早,于是上前跟他们打招呼,顺便闲聊几句。

三个工友是一个村的,家离这里两百多里路。家里除了庄稼没有其他的经济收入,于是跟着同乡人出来打工,补贴家用。我好奇地问起他们的年龄,其中略显年长的大爷姓张,今年69岁,另外两位都已60岁。我问瘦弱的张大爷:“这么大年龄,干这活儿吃得消吗?”张大爷笑呵呵地说:“这有啥?在老家,这样年龄的都算‘小青年’了,七十多岁的人,上山下地干活很正常。”看着张大爷脸上泛着得意的笑容,想想也是,自己的父亲六十多岁了,照样也在上班,这在农村确实也并不是稀奇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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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军 本文来源:网易 作者:刘国峰 责任编辑:沈燕妮_NX3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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