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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中国反腐,朝鲜赌场从此没落

2015-12-08 13:05:56 来源: 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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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很多官员喜欢过境朝鲜,到英皇酒店赌几把。2004年底,吉林延边交通运输管理处处长蔡豪文挪用巨额公款赌博案发,英皇酒店从此没落。

前言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首次核试验,据传试爆于当地时间2006年10月9日上午10时35分27秒,时间大约在朝鲜官方宣布准备核试验的一周之后。 此次核试验造成了一次约为3.6级的人工地震,相当于800吨三硝基甲苯炸药(TNT)爆炸产生的烈度。 10多天后,本文作者几经努力进入朝鲜,在非常接近核试验地点的城乡,观察当地状况,并遭遇了一些波折。他以“商务考察”的名义掩藏对这个邻国极度的好奇心,进行了细致到近乎琐碎的观察。 本系列所呈现的,是那场让国际社会哗然的核爆之际,“风暴眼”里波澜不兴的一幕幕,出于诸多考虑,直到如今作者才肯讲述当初的见闻。 本文为系列“窥探”的最后一篇。

10月26日,天气晴好。今天和老张、宋先生约好一起去琵琶岛。据说朝鲜对于开设沿海景点非常慎重,这种开放的海岛极少,而琵琶岛更吸引我的则是赌场——著名的英皇酒店。

早就听说过英皇酒店的大名。据说当年它在中国尤其是东北的特定消费人群中非常火,很多官员喜欢过境朝鲜,到英皇酒店赌几把。2004年底,吉林延边交通运输管理处处长蔡豪文挪用巨额公款赌博案发,中国全面治理官员跨境赌博,英皇酒店从此没落。

我在珲春时,曾听一个出租车司机说起早先过境赌博的昌盛:“出租车在口岸排了一长队。那些赢钱回国的,直接叫车——长春、北京,有飞机都不坐,非要包车!”

我们坐的是的程先生的二手日本轿车,走到大约一半,汽车拐上一条盘山公路。这是通往琵琶岛风景区的专用道路,比罗津和先锋之间的主干道好多了,这条路上,没有看到一辆汽车或一个行人。

山脚下有一座巨型的工厂。烟囱高耸,管道交错,约二十个银色的巨型储油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老张说,那是苏联时期帮助建造的炼油厂,不过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拒绝继续免费提供原油,这个厂已经停产最少八年了。

我后来从罗先旅游手册上了解到,这就是朝鲜著名的胜利化工厂,建于1968年,由金日成和金正日亲临选址。曾是当地的一个旅游景点。

车到山顶,我们以大海为背景留影。在中国,从来没见过这样美的海水——幽蓝如古井般深邃,纯净如一块宝石。海边,一栋现代化建筑在太阳的照耀下金光闪闪,就是英皇赌场了。

朝鲜捉海参的海碰子,后面是著名的赌场英皇酒店

顺着盘山路下行,沿途有几栋别墅式的院落,老张说那是疗养院或宾馆。他指着一个院落:“这就是金正日的行宫。”程先生点头说:“是,不过好像很长时间没来过了。”

在海岛上,一个穿着潜水服、头顶潜水镜的小伙子凑过来,提着一只海参兜售,要价一百元人民币。我注意到,海湾里还有另一个穿黄色潜水服的人,在海面上一沉一浮。老张说,他们是“海碰子”,以前在大连很多。

琵琶岛其实没什么可逛的,英皇赌场也早就关门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门前留个影。

留守看门的是个中国人,出来聊了几句。说起以前赌场开放时的热闹,他无限感慨:“当时我们员工就有四五百人,你说客人有多少!”

回到罗津,刚好遇到徐厂长和李司机,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T会社。他们

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办成,一路上不停地对朝鲜发出抱怨。

我又上到厂房的屋顶,照了几张海边的渔船和破旧的渔村。不远处,一个人在自己院落里收获萝卜。楼下街上,一群人则在交易海产品,他们认真地过磅,用计算器算账,没有讨价还价,非常安静。

几个中国人在屋里打麻将,旁观的徐厂长随口说起,翻译小李不干了,昨天已经走了,吃不了苦。

我一愣,想想自己在这里再没什么可看的,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老板娘嘱咐我,走之前需要先到外事委员会盖离境章。

麻将一直打到深夜,我输了钱,又去和徐厂长、玄司机等人喝了不少散装白酒,晕晕乎乎睡去。

由于决定回国,在朝鲜的最后一天里,我的心情十分放松,把储存卡藏好,只用相机的内存拍了几张十字路口指挥交通的警察,又拍了几张空旷的大路上缓缓行进的牛车。今天的交警是个瘦弱的男人,蓝色的制服装、宽大的武装带,挥舞着指挥棒。他看我拍照,愣了愣,皱起眉头,动作有点变形,但没有阻止我。

旁边一个老太太却高喊着揪住了我,还呼喊旁边的人。交警没有过来,一个穿黑色服装的男人严肃地示意我跟他走,老太太随在后面。

那男人找到一个中国商人做翻译,认为我拍的是“不好的地方”,我则辩解说刚才拍的是纪念碑,是朝鲜“威武的地方”。黑衣男人基本被我说服了,但仍然按照老太太的要求,把几张有牛车的照片删了。交警的照片他们倒没提。

退房的时候,我把剩下的洗簌用品、方便面送给了圆脸的服务员。她很高兴,没再制止我给她照相。找老张道别,他们夫妇都不在。天天聚着中国人闲扯的大厅,竟然也没人。我只好背着瘪下来的背包,独自离去。

早晨就觉得街上有点异常,行人比平常多,而且穿戴正式。这会儿出门时,就更明显了,一批一批的朝鲜人汇集到大路上,整队待发。还有三五成群的行人也在向半山腰的“太阳像”方向走去。

男性基本都是西装领带,年轻女性身着西服套裙,年长的“阿妈妮”则穿着鲜艳的朝鲜民族服装。外事委员会楼下,一个中国人告诉我,今天,朝鲜庆祝核爆。

朝鲜举行核试验是10月9日,为什么到将近20天后的27日才举行庆祝活动?我请中国人做翻译询问几位“阿妈妮”,她们也说不清楚,只是简单地说:“昨天,平壤庆祝。今天,罗先庆祝。”

大街上人很多,但并不嘈杂,盛装的“阿妈妮”们大多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青年男女都较为安静沉默。大街小巷的高音喇叭和宣传车开始响起。

朝鲜核爆27天之后,罗先市居民整装待发庆祝核爆

看到前天路过的书店,我走进去示意买书,两三名原本面无表情的服务员马上很热情地比划着让我选。我隔着柜台随便指,从看着像是领袖选集的硬皮本里各抽了几册,像是历史类书籍中也抽了几册,连封面像是小兵张嘎的连环画也抽了一些,一共二三十本,直接支付人民币一百多元,他们用朝币找零。

在等待他们一本本盖章的时候,我看到柜台里有一元硬币大小的像章,就也买了几个,选了个朝鲜国旗图案的别在胸前。我知道,金日成和金正日的领袖像章是不允许卖给外国人的。

将近中午,外事委员会开门了,负责接待的还是小崔,他表情平静,未显出异样,“啪!”地在我护照上盖了出境章。

走出外事委员会,越来越多的朝鲜人向“太阳像”涌去。也不知道庆祝大会什么时候召开,而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在南山饭店前等过境长途汽车的时候,我多买了几包烟,准备过关有麻烦时送给检查官。

过关检查异常顺利。当检查的军官拿起我的那些朝鲜书作犹豫状时,我一边翻开书的内页展示书店盖的章,一边把两包香烟塞他手里,他就不再说什么。不过,价值几十元人民币的朝鲜纸币被他没收了。

“这个不能带出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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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关斌斌(网易插画师)

沈燕妮 本文来源:网易 作者:雨声 责任编辑:沈燕妮_NN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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