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 | 对于吸毒,所谓的飞叶子就是黑夜前的黄昏

2016-11-14 20:12:15
6.1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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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网易原生内容中心非虚构频道“人间”(thelivings)栏目出品,每周一至周五准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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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出钥匙,踢开出租门,腰子一屁股坐到地上,被压住的薯片塑料袋噗呲噗呲作响。

此刻,北京的下午六点左右。路上拥堵的时间里,萦绕于腰子耳内的乐队排练声已消失殆尽。因为乐队成员临时有事,计划到半夜的排练草草结束,坐在地上愣神的他感到一阵阵空虚。

这是腰子来北京的第三个月,是他因为不满工作单调而辞职的第十天。

他站起来,踢跑眼前的啤酒易拉罐,在哐啷声中走到床边,从油黑的枕头底下拿出一盒看不出牌子的烟。点上,再怅然若失地仰天躺下。眼前压迫而来的黄色屋顶,让他厌恶地闭上眼睛。

这一包“烟”花了他四百多,但抽起来效果很差。腰子并不确定是自己最近抽多了,还是因为买到了假货。不过也好,这次的烟猛着连来两三支,会让他很容易犯困,可以一口气睡上十几个小时。

只有站在舞台上才确认自己活着的腰子,一离开音乐,就不得不面对生存。他一度被抑郁折磨,但稀里糊涂地活到今天。自己得出的结论是,一天到晚想着死的人已经习惯死亡,干脆就不着急地慢悠悠活下去。也许自己会像英国电视剧《皮囊》里的那帮年轻人,飞着叶子(飞叶子,吸食大麻的俗称),玩着音乐,无聊地到处惹是生非,却又会突然有一天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再或者,突然咔嚓一声,不知缘由地断掉,像一根随时可以被代替的琴弦,出局生活,顺便从生存中解脱。

用手上待灭的烟屁股续上一根,他闭着眼,继续对着房顶吹烟。

1

来自内蒙呼伦贝尔某城的腰子,讨厌别人说他是来自小村镇的。

一开始他还会解释一番——他住的地方都是一个个小城区,虽然是村镇大小,但那也是城区!这些城区组起来就是完整的呼伦贝尔市了。但别人的重点多数集中在“村镇大小”,后来腰子索性不去“对牛弹琴”,只说自己来自呼伦贝尔。

作为独生子女的他,受到了父母极大的关爱。但他觉得这种爱成了一件镶嵌到肉里的紧身衣,他怎么也没有办法忘记,当老妈发现自己成绩不好时,拿着菜刀要挟;也不会忘记酒醉后的父亲,通过拳打脚踢母亲发泄压力。

虽然他也能理解他们——为了照顾从小身体虚弱的他,母亲专门辞了职,每天背着他上下学,而平凡的父亲需要一人独自撑着全家。但有时候,理解比不理解带来的痛苦更大。一件镶嵌到肉里的衣服可以咬着牙脱掉,但一份勒住骨头的爱却无可奈何。

抽完第二根烟,腰子感觉脑仁脱离联络的神经,在脑壳里如同一只水母旋转起来。脑海中开始陆陆续续响起喜欢的各种音乐;一场盛大的音乐会,正在脑仁旋转散发的七彩光线里拉开帷幕。

腰子知道自己“飞”的坏处,他看过《昨天》,那是根据演员贾宏声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1987年到1993年期间,贾宏声接触并疯狂喜爱上了摇滚乐,与此同时,他也接触了大麻和软性毒品。他是内地第一个自己承认吸毒的艺人,在电影里,他鄙视自己的出身,将披头士乐队的约翰?列侬视为精神之父,怨恨自己的父亲没有英国血统,而飞叶子则能帮他离开平庸的现实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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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子喜欢上音乐,是因为一登上舞台演奏,整个世界就变得与众不同,每一个击打在脉搏上的节奏都让他感觉到生命的美好。可没有一直持续的舞台,也没有一首永远也不结束的曲子。短暂生活与漫长生存之间的快速转换,让腰子时常茫然若失得。

腰子把飞叶子当成自己应对空虚的方式。

如今,市面上的“叶子”花样百出,Weed、lsd 、Molly、Ecstasy、Ice、Mshroom、Eth……但腰子只会选择大麻,大麻成瘾性相对低。但这也是因人而异的。有时候,腰子只是早晨起来卷一根,抽两口就放下,从睡梦中获得一种平静。但像失恋、辞职、乐队演奏不顺利这样的空虚阶段,就会忍不住让大麻在吞吐之间麻痹神经,终止思考。

腰子知道,1994年《音乐天地》曾发出“吸毒是摇滚圈公开的秘密”这种声音,1997年 “中国摇滚第一女声” 罗琦成为中国娱乐圈第一位被公开曝光的吸毒者,2011年被称为“中国摇滚乐新教父”的冷血动物乐队主唱谢天笑因吸食大麻被抓,2004年零点乐队的大毛和朝洛蒙因涉赌被捕……

事实上,被曝光的演艺圈吸毒案例中,音乐人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腰子并不想成为“当红炸子鸡”(编者注:只当下正在流行的事物)那样的音乐人,也不想成为叶子的牺牲品。他说,飞叶子,只是他熬过这段人生的过渡品。

四脚分开,打起呼噜的腰子正遁入不知所在的梦中。

2

23:10,上海的夜空被千万盏灯照得星光失色。

林左手下意识拍打着黑色T恤,歪坐在沙发上盯着脚尖发呆。在上海做奢侈品新媒体策划的他刚刚回到家,精神和身体被琐碎重复的工作磨碎而疲软。

当初入行时,觉得“奢侈品”加“新媒体”一定很酷,但现在却变得越来越机械重复——根据网络数据寻找消费者的关注热点,然后炮制没有实际内容的话题来吸引关注——这样的工作做多了,林会感到自己正变成白色塑料泡沫做成的人,被看不见的力量一粒一粒地扣掉内心,然后随手丢弃在街边水沟,不知结果地漂浮。

林喜欢摇滚,对有挑战的东西本能好奇。他时常称自己是一个理想主义和自然主义者,却又感觉自己脑袋不好使,很多事情都会因为缺乏自控力而变成“三分钟热度”,纠结地俳佪在现实和理想的夹层。

对着天花板发呆的他不知为何,忽然跃起,深吸了几口气,将皱皱的T恤一脱,换上门口衣钩上纯白T恤,啪地开门、关门。

林打车前往的酒吧,每天都有乐队现场表演。靠近舞台的座位区,几个熟人正在吞云吐雾,林快走几步,点着头打完招呼,接过对面递来的烟,抽了起来。深吸几口,感觉味道不对劲。

“这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也可能什么都是。”

一阵哄笑。

在中国,飞叶子是违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七条很明确:“本法所称的毒品,是指鸦片、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吗啡、大麻、可卡因以及国家规定管制的其他能够使人形成瘾癖的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

按照上面的法令,所谓的“叶子”在中国都是毒品。而圈子外流传的,飞茶叶、感冒药,甚至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只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或者更有可能只是耍酷拉风、制造噱头。

林记得第一次“飞大了”是在法国。当时在夜店看意大利同学在抽,他就拿过来猛吸了四口,加上酒精的作用,径直地就倒在地上。之后慢慢醒来,意识里出现了两个交替的世界,一个缓慢,一个正常;每隔几分钟就会交替一次,身体被抽空踩在水上。到家时开门,折腾半个小时后才发现,他一直用皮夹往钥匙孔里捅。那是非常不愉快的经历。

在意大利,叶子都是朋友那儿得到,主要是大麻,偶尔混杂一些致幻剂或是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哥本哈根有个小镇——那里是个无政府主义人士聚集地,在这个小镇中,大麻是合法的。

回到国内,林只能进行非法交易。一些夜店门口有人在卖,但质量很差,抽了还容易头晕、犯困。交易过程快得没办法判断,全凭熟人和运气。

最近,他又因为自己的上线被抓,而担心自己也被盯上了。他的上线在单位用微信和人交易叶子,因为单位的电脑IP可以被追踪,当场就被抓获。警察只要通过查看线上的电子交易记录,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飞叶子的人。

长期飞叶子有很多副作用。

最明显的就是会让人情绪失控,会突然特别高兴,控制不住大笑起来,严重的情况还会影响思维反应,让行为举止变得十分怪异。

在瑞典有一个月,林每天都抽,整个人的精神也变地极其恍惚,记忆力明显下降。每次抽完,林都感觉饿——泡面、鸭腿、牛肉干、巧克力、饮料、苹果,或者随便什么能塞进嘴里的东西,肚子鼓胀到要炸裂,内心却依然被十足的饥饿感啃咬。

就像是自己精神上有一个黑洞,总想要找东西去填充。

几个架子鼓的重音让闭着眼睛发呆的林眼皮跳动,努力睁开眼睛,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酒吧里浑浊的空气又让他猛烈咳嗽了几声。

他晃了晃脑袋,对着继续聊天的熟人说了声,“走了”,站起来拍拍屁股,回家睡觉。

3

Eric吐掉吃完肉的鸡骨头,合上饭盒盖的同时站起身,随手一挥——饭盒哗地进了方形垃圾桶。

在音乐会布场期间,这样的垃圾桶有六个,每天来回被人清空三次左右。开始来回走动的Eric嘴角堆积起笑容,对加固音响、布置灯光的师傅不停地说着,“辛苦”。再走到阴影角落低头说了声,“操”,使劲吐了一口痰,“比狗还累,过得还不如猪。”

正在打电话询问下午音响装置的Eric是音乐节的现场总监,需要带着团队全国各地来回跑,安排、调度以及监控音乐节的场地布置。

因为工作原因,他参加了大大小小记不清多少场音乐节了。大的有像“草莓音乐节”般,小到可能只是一个小城市的Livehouse。

朋友或新认识的人知道他是音乐节的参与者,经常会问音乐节上飞叶子的事情。他总是无奈地摇摇头,答道“我们可以聊聊别的”。

如果和Eric关系好的话,他会提醒你去参加音乐节,不要随便喝别人打开了递过来的水,也不要随便抽递给来的烟。一个不小心就会飞起来,还自以为是音乐让情绪释放而身体舒畅。如果只是大麻一类的普通叶子也就算了,如果遇到什么效果强的,就可能栽了。

Eric遇到过很多次,年轻的女孩因为不懂事着了道,精神恍惚地成了别人的猎物。而那些利用毒品在音乐节惹是生非、浑水摸鱼的人,并不是他不想谈论音乐节飞叶子的全部原因。

如果被人缠着问烦了,Eric会掏出手机,搜索信息给对方看:

“1938年,化学博士艾伯特-霍夫曼(Albert Hofmann)无意间合成了LSD,这种无色、无气味的小分子,日后成为史上最负盛名的致幻剂,太多的垮掉派诗人、好莱坞演员、迷幻摇滚歌手乃至现代派作家都是它的拥趸。”

然后拿回手机的同时问对方,“你觉得会有哪些人飞叶子?”

音乐节上除了听众会飞之外,表演音乐的人也会飞,甚至举办活动的人也在飞。而正是后两者让Eric不想谈论飞叶子。

Eric认识很多热爱音乐的人,他们一方面恐惧叶子带来的危害,一方面离不开叶子带来的效用。

可Eric觉得即使这样,这种行为也是不正确的。在他看来,对于药物的依赖,最终会毁掉一个人的前途。

长期以来,外界对于叶子和音乐人关系都有着极端浅薄的认识——音乐人飞叶子是为了灵感创作,没有叶子就没有他们天马行空的作品——这让Eric感到很不愉快,也很无奈,他并不能用一个错误的事情为另一件错误的事情辩护。

美剧《性、毒品和摇滚乐》里,男主角被要求创作期间不准飞叶子,他说:“你们见过哪个伟大的摇滚乐队不嗑药的吗?相反,他们一停止嗑药过起健康生活,好作品就和他们永别了。”电视剧里,男主角还举了一些例子:1978年大卫?鲍伊戒毒之后只能写出《Let’s Dance》这种烂作品;约翰?列侬戒毒之后的最后一张专辑傻到竟然唱烤面包那么无趣的事情。

这可能就是大众对于音乐人和叶子之间最为普遍的认识,甚至很多音乐人自身也这么认为。

但是一直接触大量音乐人的Eric却很清晰的知道,飞叶子貌似能在短时间内给一个人无穷精力、自信,但是经常飞,耐药性会很快提升,飞的越多,需要的就越多。这足以让一个自信、充满活力的人变成神经质的偏执狂,生活在精神错乱的边缘。一旦停止,还会有重度嗜睡、沮丧或崩溃的后果。

Eric觉得,一个靠着药物刺激创作的人,往往只是昙花一现。那些所谓“靠飞叶子而演出效果好”的乐手,不过是一种自我心理安慰下,感到舒服后的表演状态。很多事情一旦被当作“理所当然”就很危险,会让人失去分析思考的愿望和能力。

每一次筹备音乐节,总有人想通过Eric和音乐人、甚至观众联系上,并放出狠话,要是不配合他们供应叶子,就会找人收拾他。

做了那么多年音乐节场地总监,Eric已经习惯了对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是知道什么是正确和错误。这个圈子流行一句话,“只有小孩才讲对错,大人只讲利弊。”但他觉得只有没成熟的人才会这么说。

“话一说就多。我可没说什么,听到多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说完很快转身走掉,影子在夏日午后灼热的地面融化。

4

摘下大沿警帽的超子一边擦着刘海下蠢蠢欲动的汗,一边拿起菜单扫了几眼,转头对等待下单的服务员点了大拌菜、大盘鸡、西红柿炖牛腩、干锅娃娃菜,抱怨了一句,“晚上还要执勤,不能喝酒”,挥挥手示意服务员点菜完毕。

超子警校毕业之后,在北京朝阳区做缉毒警,听起来正义感十足,但随时都有被嘲弄的可能。

在超子看来,如今群众舆论对于警察的偏见远远大于理解。在执法办案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拍照录视屏,本来是正义的事,到了网上一传,成了面目全非、再也无法恢复原貌的流言。


为了鼓励检举吸毒犯罪这样的事情,对于举报群众有着一定的奖励,但这个也会被当作嘲讽玩弄的对象——“朝阳群众”这样的词出现,让想要汇报信息的人都有了心理压力。

更让超子感到郁闷的是,很多年轻人将吸食毒品当作一种标榜身份的标志。而“飞叶子”这个词,undefined

则是吸毒者对于犯罪行为的美化。

在超子看来,心怀鬼胎的人总会强调,大麻在有些国家是合法的,而并没有说明这种合法的具体状况——比如说荷兰吸食大麻的确是“合法”的,但事实上,荷兰是欧洲唯一将大麻合法化的国家。

荷兰政府出台这样的规定并不是在鼓励吸毒或者支持毒品合法化,而是希望将大麻与非法渠道隔离,从而减少人们接触硬毒品的机会。更何况,这项规定对大麻的剂量也有着严格的限制:“个人允许拥有最多5克软性毒品,拥有5到30克的将被处以罚款,超过30克则构成犯罪。”

这些事情,鼓吹飞叶子合法的人是不会强调的。

扒拉了几口大盘鸡里的面条,超子肩膀别着的对讲机发出召集的声音,他放下筷子,转过身说着“买单”,边往门口走去。

一个星期之后超子发来信息,因为和同事一起出勤时,受到犯罪嫌疑人攻击,自己被扎了一针,目前处于身份敏感期,不能再接受采访。

信息末尾,超子强调,飞叶子对于吸毒,就像黑夜前的黄昏,绚烂诡谲,却稍纵即逝。

5

7月28日。北京。

这是腰子欠费停机的第二个星期四。如果这一次从朋友家搬走,他就要落宿街头了。

一个星期前,腰子表演结束后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飞,然后背着借来的摄影和音响设备,晕晕乎乎坐地铁回家。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东西都落在地铁上了,但敲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自己坐的是几号线。着急走到附近派出所立案,张嘴之后,却不是声音,而是一粒一粒汗珠,可如果说出自己因为飞叶子丢掉东西,就等于来自首吸毒了。

张着嘴尴尬地感受脸颊灼烧的腰子,最后讪讪地被等待记录的警察当作傻瓜赶走了。

付不起第二个季度房租的腰子将北京所有可以借住的朋友家转了一圈。

早上十点多钟。腰子感觉头重脚轻,一种抽了劣质叶子的感觉。不时咕噜几声的肚子让他感觉再坚持一会儿,汗湿湿的梦就会水泡那样破裂消失,正常的生活将继续。但走到没有窗户,只能打开日光灯才能看清的客厅,看到被烟头烧焦的二手沙发,脑子里进了苍蝇般嗡嗡乱响。昨晚,在酒吧驻唱的朋友搞到了一点货,两个人和一群线上的陌生人云里雾里一晚。阳光里,粉尘在眼前纷纷扬扬,闭上眼睛,他想这一切都是梦一场,只要睡下去,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7月28日。上海。十一点半。

正在编辑线上宣传文案的林突然肠胃绞痛,“呕”地一声,喷了满屏草草的早餐。

向单位请假,打车回家。昨晚一群人通过国外的视屏聊天软件,举行了一个线上飞叶子聚会。一个人住的林飞叶子没把控好量,一下子过了头。晕晕乎乎睡着之后,早上醒来,只记得群里一个ID叫腰子的人不停对着麦嘶吼着言语不明的曲调,像此刻被被拧动的肠胃。

7月28日。廊坊。下午一点多。

Eric对着电话骂了句娘,然后掐断通话。廊坊这边的一个几百人音乐聚会舞台搭建的差不多了。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找到他,想要通过他卖掉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着空空的舞台发了会儿呆,Eric掏出兜里的手机给通讯录里备注着腰子的电话发了条讯息:“有演出,来不来?”

编辑:侯思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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