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的凄苦时代

2017-09-23 18:30:07
2017.09.23
0人评论

丈夫说他要想发财,必须离一次婚

前几天回老家,见到发小美霞,好久不见,免不了长谈,谈话间她突然说:“知道吗?小梅离婚了。”

我眼前顿时浮现出童年时候小梅的样子来。扎着马尾、留着刘海,柳叶眉、单眼皮,小翘鼻子紧闭的嘴,在班里总是沉默寡言,多数时间都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待着。老师提问时,站起来就双颊绯红。

那时候我们三人关系很好。五年级时,我爸妈外出躲计划生育,晚上她们就轮流来和我作伴。那时我家院里有棵梨树,梨子刚鸡蛋那么大时,我们就开始摘着吃,等到秋天梨子成熟,都已经被我们吃光了。

慢慢地我们长大了,我继续读书,美霞初中毕业就跟着亲戚去南方打工,小梅是家里的老幺,上面有两个哥哥,爸妈很心疼这个女儿,不想让她出去受苦,可经不住小梅软磨硬泡,只好让她跟着美霞一块儿进厂。

小梅才去深圳才半年,97年香港回归,她爸听人说天天有大部队开往南方,担心不安全,于是专门卖掉了家里的一群小猪仔做路费,去把小梅接了回来。小梅从此结束了她的打工生涯。

二十岁时,小梅经人介绍认识了邻村的林强福,林强福大她两岁,瘦瘦高高的,长方脸,在砖窑上开铲车。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两人就结婚了,一年后有了女儿,生活虽不富裕,但小梅本是不爱交际的人,也不喜欢和谁攀比,日子也算风平浪静。

小梅是典型的贤妻良母,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丈夫,吃饭时把饭盛好递到丈夫手里,连丈夫的洗脚水都是她打好了端到面前。美霞总和她开玩笑:“你这样会把老公惯坏的。”小梅就羞涩地笑一笑:“他在外面干活比我们累,我多动点手应该的。”

林强福有个老同学叫张学文,家住镇上,条件很好,妻子黄薇开了一家服装店,儿子在上幼儿园。张学文有一辆小货车,常年跑运输,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两家关系很是亲近,相互两家认了“干亲”,农忙时还会互相搭把手。

有段时间,林强福工作的砖窑被关停,又赶上小梅刚生了一个儿子,家里颇为困难。等儿子满月后,在张学文的介绍下,林强福去了县城的一个工地开铲车。

丈夫不在家时,小梅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种菜、养猪。林强福一个月回来一趟,送点钱,顺便看看孩子。

时间过得挺快,一转眼儿子就能满地跑了。一天晚上,林强福匆匆忙忙回来,告诉小梅张学文出车祸了:下午张学文骑电动车去钓鱼,和一辆砂石车并行,在十字路口拐弯时,背上的渔网兜忽然被砂石车挂住,张学文随即倒地,四十吨的砂石车从他身上碾过,除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是完整的,其他部分都血肉模糊。

那几天林强福和黄薇一起与肇事车主查看监控录像、走索赔程序,之后又帮着料理后事。跑前跑后半个月,为黄薇母子争取到六十万的赔偿。

可从此之后,林强福便一直萎靡不振,像魂被带走了似得,干活也没有精神,偶尔还唉声叹气,小梅理解,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放谁身上都会难过一段时间。

林强福隔三差五就会去黄薇家帮帮忙,修下电器或干些体力活,小梅也支持,毕竟孤儿寡母的,挺可怜。

有一天吃饭时,林强福对小梅说:“从前,算命的说我这辈子要想发大财,必须得离一次婚。我看这么多年,咱们累死累活也发不了财,是不是真让他说准了?”小梅一听,当即反驳道:“算命的说的话你也信?你只是没找到发财的门路,开铲车又不是做生意,当然发不了大财。”

林强福叹了口气,说:“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也发不了财。”正在吃饭的小梅放下碗:“想发财想穷了多少人,咱不瞎折腾,好好过日子吧。” 林强福不说话。

过了几天,林强福一回来就向小梅要存折,说是和朋友做生意,要投资。小梅向来对丈夫言听计从,也没多想,便直接把存折交给了他。

大概一个月之后,林强福垂头丧气地回来,把眼睛一瞪,说:“做生意亏了,都怪你,让离婚不离婚!”小梅很委屈,想着一双儿女,实在舍不得这个家被拆散,就对丈夫说,只要不离婚,日子再苦也愿意。

又拖了一段时间,林强福还是铁了心要离婚,他甚至苦口婆心地劝小梅:“我们只是名义上离婚,实际上还是一家人,你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们还和从前一样。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要发财,只有改命。”

小梅看着在门口玩沙子的儿子,哭着说:“我哪儿做的不好?你说,我可以改。我就是不离婚。离婚对孩子不好,孩子可怜啊!上学在学校也受人欺负。”林强福冷笑一声:“你就挡我的财路吧!”说完就在床上躺着,饭点也不起来,小梅只好让女儿把饭送到床上。

小梅看林强福像中了邪一样,尽管心里一百个不同意,也不得不妥协,就对林强福说:“如果离婚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离吧。”

那天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去民政厅办了手续,两个孩子都判给了林强福。回来的路上,马小梅哭红了眼睛。

离婚后小梅依旧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孩子。林强福一走半年没有回来,电话也很少。一天,小梅听村里人说林强福要结婚了,她问和谁,“还能和谁,黄薇呀。”听到这个消息,小梅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久才镇定下来。

回到家大哭了一场,心灰意冷的小梅想,你能娶,我也能嫁。

来年春天,有人给小梅介绍了一户人家,对方丧妻,有一个四岁的儿子。相处两个月之后,小梅就嫁过去了。

只是每次给那个四岁的继子洗澡时,小梅都忍不住流泪……

我问美霞:“那林强福后来发财了吗?”

“林强福和黄薇在一起过了两三年,也离了。”

美霞答非所问。

就连林强福的女儿都说:“你再想找到一个像我妈妈那样对你好的人,是不可能的。”

后来,林强福的妈妈还在村里和人诉苦:“我儿子什么都没有了,奋斗这么多年,又成了光杆司令。”

有人立马说道:“你儿子那是想人家的钱!”

一次,林强福在街上遇到小梅,喊她一块儿去给孩子买衣服。小梅睥睨他一眼:“一只狗我养几年也会对我摇摇尾巴,你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林强福买了房,上梁时梁粑(梁粑,一种面食,类似面包,老家习俗应该由亲友赠送)都没有人送,还是自己买的。

等了六年,丈夫回来后却跟卖西瓜的女人跑了

桂花姑姑是我的堂姑,比我大十多岁,小的时候妈妈忙,顾不上照顾我,总让她带着我玩。桂花姑姑长得漂亮,也很爱美。听妈妈说,她上学的时候头上长虱子,大爷爷让剃头匠给她

理了一个光头。桂花哭了一上午,再也不去上学,从此就辍了学。

靠近山边儿的地方有桂花家的一块地,地里种着花生、红薯等庄稼。为了防止野猪来糟蹋庄稼,桂花就在山边上守着庄稼地,遇到小动物拱花生,就叫上我们一起去撵。

我们经常在山边上玩,桂花总是把草席铺在地上,在附近摘覆盆子和野葡萄给我们吃。

十八岁那年,桂花出嫁了,我记得她出嫁那天,哭得像个泪人儿,手绢被泪水泡得湿透了。

桂花没有婆婆,自从进了婆家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只有她一人。桂花的丈夫叫胡德旺,长得一表人才,浓眉大眼,脸型有棱有角,身高一米八。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总说,李家的女婿没有谁帅过他。

婚后,桂花跟着德旺在外打工。第二年生了姑娘,小姑娘长到三四岁,桂花把她放在娘家带。

一天,我放学回来,妈妈告诉我桂花家的姑娘不小心掉到池塘里淹死了,正在吃饭的我一下被噎住。

桂花赶回来大哭了一场就又走了。几年后,生了一个儿子叫东东,一直带在身边。

桂花和德旺在外打工期间,有老乡偷老板的机器,藏在桂花他们租住的房子里。案发后,德旺以窝藏罪被判了三年。桂花独自一人带着东东在家种田,靠卖菜生活。德旺出狱后,好像要把坐牢那三年的损失捞回来似的,看别人偷盗发财,也开始偷鸡摸狗起来。

钱来得是快,可没多久就被抓进去了,又是三年。

桂花无可奈何,带着东东回了老家。

冬天的一个晚上,小村里一片黑暗,万念俱灰的桂花带着东东来到村口的池塘边,慢慢往水里走,当水淹没到东东的腰部时,东东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一口气跑到他伯伯家,“哇”的一声哭起来。等东东拉着大人到池塘边时,桂花已经走到池塘中央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救起桂花,索性桂花并没出事,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劝:“东东还小,你怎么能干这种傻事呢?”“有什么困难跟大家说,你放心,会一直帮到德旺回来的。”

桂花一个人带着东东又苦守了三年,漂亮的脸庞明显憔悴了。桂花一个人带着东东又苦守了三年,漂亮的脸庞明显憔悴了。

桂花一个人带着东东又苦守了三年,漂亮的脸庞明显憔悴了,皮肤变得粗糙,眼角也生了细纹。

德旺回来后,亲戚们围着他批评了好久,德旺低着头表示痛改前非,一定不辜负桂花这些年的等待。

桂花拿出私房钱,又向亲戚们借了些,买来制砖设备,并用自家的田地和别人换荒山,在离家一里地之外的山边建起来一个砖窑厂。

一年后,在夫妻俩的同心协力下,日子慢慢有了起色,不仅还完了外债,还有了存款。桂花家第一个在村里建起了小洋楼。

夏日的午后,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只有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砖窑上,机器不停歇地响着,忙碌的工人们满头大汗,有人怂恿着德旺:“老板,这么热的天,买个瓜吃吧,解解暑。”

砖窑的不远处有一片瓜田,看守瓜田的是村里唯一一个涂红唇抹脂粉的女人。她的丈夫老实巴交,平时走村串户补鞋配钥匙,村民常常开他玩笑:“你挣的钱够老婆买化妆品不?”

德旺进了瓜棚,女主人切开一个西瓜,吃过西瓜,德旺一个劲地赞叹西瓜好吃,女主人耐看。女主人则奉承德旺能干会挣钱。

往后,隔三差五,德旺就钻进瓜棚去买西瓜、聊天,后来发展到天天待在瓜棚里不出来。

自从房子建起来,桂花就不怎么管砖窑厂的事了,全权交给德旺经营,她只在家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村里玩得好的小媳妇半开玩笑地对桂花讲:“你整天在家修仙啊,也不出来走走转转?” 桂花只当是开玩笑:“住了这么多年,附近的风景都熟悉了,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有一天,东东碰见德旺骑着摩托车在村口,过一会儿,一个涂脂抹粉的女人上了车,两人说说笑笑往县城方驶向去。东东一回家就告诉了桂花。

等傍晚德旺回来,桂花问他,他说是碰巧顺路,还恼羞成怒一般地把东东打了一顿。

没多久,风言风语也终于传到桂花耳朵里,“你个大傻瓜,天天在家呆着,你老公买西瓜买到人家床上去了你都不知道!”

桂花开始和德旺闹,德旺走哪跟哪,德旺不胜其烦,就和桂花玩起来猫抓老鼠的游戏。

一天早上,德旺拿出几百元给桂花,让她去买点排骨,中午做排骨汤喝,顺便买几件好衣服穿。等桂花买完排骨回来一看,德旺就不见了。

德旺回来后,桂花大哭,“这个没良心的,你那么穷时我嫁给你,你坐几次牢我等你,日子刚好过点,你就兴妖作怪,这日子没有过头,离婚吧……”

村里人都说那个女的还没有桂花好看,德旺为了她把家搞散了,不值当。

离婚之后,房子归东东,由桂花照顾东东的生活。德旺搬到砖窑上住,走的那天,德旺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用桂花的话说,“像舍不得一样。可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过了一年,桂花经人介绍认识了周生,周生的妻子几年前生病去世,两个孩子还小,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生活异常艰难。自从认识了桂花,周生经常去帮桂花干活,慢慢地,桂花坚冰似的心也被融化了。

那年冬天,桂花结婚,搬到了周生家。德旺的砖窑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后来干脆关门大吉,带着那个女人和没有上完初中的东东出门打工了。

桂花很牵挂东东,东东也懂事,会经常给她打电话。母子俩便天南地北地牵挂着。

我最近一次见桂花,是在大街上,她抱着周生的孙子。桂花明显发福了,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坠子是一尊弥勒佛。桂花告诉我,这几年周生的生意不错,已经在镇上建起了三层楼,老家的田地早不种了。

我们都说桂花老了享福了,桂花苦笑了一下说:“东东的小孩两三岁就查出自闭症,我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我是两百块买来的

我在一个流动社区做志愿者,机缘巧合认识了新芳。

那天晚上我正好值班,快下班的时候,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黑红的皮肤,扎着长马尾,中等个,很敦实,便是新芳。

她让我帮她在网上订一个双截棍,价格在二十元之内,我搜图片给她看,在她点头之后下了订单。

双截棍到了,谁知道她看到实物之后又要退,说这么轻还用海绵包着,打不疼人。我有点奇怪:“你买这个是为了打人?你想打谁呀?”没想到她眼圈一红,差点哭起来。

新芳告诉我,她和老公一起在一家农场里干活,老公一个月挣三千,她一个月挣一千五,一干就是五年。

去年,农场里又来一女的,叫张红,比她小一岁,和她老公越走越近。有天晚上,十一点了她老公还没有回来,打电话过去,电话接通后,却传出了老公和张红调情的声音,新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干活时,张红和她老公竟形影不离,当着其他工友的面,张红对她老公说:“老王,你怎么找了这么个老婆?哪点配得上你?”

新芳听了公然挑衅的话血直往头上涌:“你多好呢,就你配得上?以后离我老公远点!”两人骂着骂着就动起手来,张红打不过新芳,在一旁嘤嘤地哭起来,新芳老公走过来就扇了新芳两耳光,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走了。

新芳摸着火辣辣的脸找大儿子哭诉,大儿子打电话质问老王是怎么回事,老王只说新芳无理取闹,儿子也没有办法。

新芳一有空就过来,有时让我帮忙下载歌,有时只是聊聊天,我知道她心里闷,尽可能得做一个倾听者,偶尔也会帮她开解。

一天我们聊天时,我问新芳什么时候结的婚,新芳说:“我没有结婚,我是老王花两百块钱买的。”正在喝水的我差点一口水喷到桌子上。

新芳是内蒙人,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多,连饭都吃不饱。她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但是姐姐她从没有见过,很小就死了。有一个妹妹,她亲眼看到是被爸爸用脚碾死的。妹妹三四岁时,拉肚子,躺炕上不能动,一不小心拉到炕上,她爸爸踩着妹妹的脖子用力碾……新芳站在门口看到了,哭着跑了出去。新芳一边说一边用脚做着碾压的动作。

等晚上回去,妹妹已经没有了,听村里人说妹妹死了,用苇席卷着扔到山上了。

新芳说她小时候也差点死掉。五六岁时和小伙伴在一起玩,大一点的孩子把一只癞蛤蟆放在新芳头上,癞蛤蟆的毒液沾到她的头皮,长了疮,一头黑发几乎全掉没了。

“爸爸妈妈不领我去看医生,任由它发展,头上流脓流水,猫狗在我头上吃、舔。我难受得整天哭喊,心想这下子完蛋了,活不成了。谁知我命大,不久之后痊愈了,头发也慢慢地长出来。”

新芳十七岁的时候,父母要以五百块钱把她卖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傻子,新芳死活不同意,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很生气,没多久的一天晚上,新芳刚回到家,一张椅子就砸了过来,“扑通”一声新芳被打倒在地,接着扁担、棍子雨点般落下来……

多亏家里还有个表姐为她说话,表姐说:“那个男人我见过,三十多岁了,屁股还在外面,怎么能给芳找一个傻子呢?给再多钱也不行啊!”

后来一个在他们家附近打工的男人愿意出两百元买新芳,鬼迷心窍的父母答应了,这个男人就成了新芳的“丈夫”。

心灰意冷的新芳很快就跟着男人到了几千里之外的安徽生儿育女。

丈夫也是好吃懒做的人,在家什么活都不干,喜欢赌,输了就拿新芳出气。有一次他用钢筋打到她后脑勺上,新芳当场就被打得不省人事。

“原本以为孩子们大了,他也老了,就好了,谁知老都老了还出这档子事呢?”

“他打你,你怎么不回娘家?”我忍不住问。

“我一天学没上,一个字不识,连车都不会坐,怎么回?”新芳答道。

我又安慰她:“孩子们对你还好吧?后半辈子就和孩子们一块儿过呗,看你儿子和儿媳还挺好的。”

“嗯,大儿子还好,只是不让我到处说我是买来的,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了,他没有面子。大儿媳有一次和我吵架,说我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可我之前买的那些砖和水泥,她盖围墙不都用了吗,那不都是钱买来的吗,怎么就不算了呢。”

“我打电话给小儿子,他在一家公司做经理,挺忙,拖了好几天才来。那天来了,一见我就发了一通火,说:‘你当初是怎么来的,你知道不?’我说两百块钱买的呀。‘这不就结了,你还和他闹什么闹?挣一点吃一点花一点不就行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大儿子告诉我,小儿子怪我没有给他钱,他在北京打工,认识了一个本地姑娘,那姑娘是独生子女,小儿子入赘到了她家。因为这个,小儿子觉得给我省钱了,想要补偿。”

我说:“不会吧?他当经理工资挺高,还在乎你辛辛苦苦打工的这点钱吗?”新芳摇摇头:“他花钱可厉害了,工资都不够花,才惦记我的钱。”

新芳再来的时候,说要出去找工作,在大儿子这儿帮忙,不开工钱,买东西还得掏老本,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攒点钱,只有钱最真,比亲儿子还管用……

有一次我去新芳大儿子的店里吃早餐,新芳系着围裙坐在水池前洗碗,看到我,举起手和我打招呼,放下手时顺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后来,很久没有看到新芳,大概找到工作去上班了吧。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新工作称心如意,新生活一切顺利。

我也只能这样了。

本文系网易独家约稿,享有独家版权授权,任何第三方不得转载,违者将依法追究责任。
“人间有味”系列长期征稿。欢迎大家写下你与某种食物相关的故事,在文末留言,或投稿至 thelivings@163.com,一经刊用,将提供千字800的稿酬。
题图:VCG
插图:《外乡人》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