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百般好,怎会害死我女儿

2018-03-19 17:36:42
2018.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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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冬,一年一度的征兵政审开始了。

政审由镇人民武装部(我们一般叫“人武部”)牵头、派出所负责,具体到每个片区再由片警负责。我负责的镇上,有五个小伙子进入了政审程序。

从警五六年,征兵政审已经是个常规工作,但那年的政审,却让我和指导员等一批人翻了脸。

1

1992年的征兵单位主要是武警和陆军航空部队。上面的指示是:体检、政审合格,高中文化成绩比较优秀的到陆航,初中文化就可以去武警。镇子上有个青年叫雷耀华,当年高考落榜,正在复读,听说陆航招兵,以为能上祖国的蓝天,便积极报名,通过了体检。

接到政审名单的当天晚上,我很久不见的高中同学周莲成就提着几斤苹果,领了个羞涩腼腆的小伙子,找到我家里。也没什么客套话,周莲成直接说:“这是我教的学生雷耀华,成绩很优秀,今年高考发挥失常,没有走成……征兵体检过了,政审还请你关照一下。”

我高中时吃过不少周莲成带到班上的腌菜腊肉,交情不浅,我笑着接:“政审条件摆在那里,只要不十分违规,就没有什么问题。”

周莲成倒是有些作难,嗫嚅着说:“就是有件事怕有麻烦……他哥哥杀过人,杀了他嫂子,被枪毙了的。”

我犹疑一下,转头问雷耀华:“你家里几口人啊?”

雷耀华说,他家里原有七口人:爷奶、父母,哥姐,再加上他自己。现在剩四口人——爷爷在他哥被枪毙后的第二年去世了,姐姐四年前出嫁了。

“你哥咋个要杀你嫂子呢?”

“我也不很清楚,有的说是我嫂子偷人,有的说是因为我姐结婚,我哥要多拿点钱,嫂子不同意。”雷耀华小声答。

“你哥结婚后与你们一起生活吗?”

“我哥和嫂子耍朋友后,嫂子就不许他回我们家了。嫂子家是城市里的,看不起我们农村人,他们结婚,嫂子都不许我们去。”

我想了想,对周莲成说:“只要能够证明杀人犯对雷耀华的成长没有什么影响,政审就应该没有问题。”

周莲成听罢,再三嘱咐我,说一定要帮雷耀华这个忙,学生若顺利当上了兵,就在盐帮菜请我吃饭。

说实话,我是有些没底的,但还是承诺,自己一定会去想方设法尽全力的。

第二天是大雪天,一上班我就打了几个电话,想全面了解一下雷耀华的哥哥雷耀庆杀妻案的详情,问了几个人,才知道我同学陈军建有参与这个案件的侦查。当初,他正是因为侦破了这起全市影响重大的案件,立功授奖,才从偏远的基层派出所,调到了市局刑警大队。

我在电话里,对陈军建说:“黑娃(陈军建的绰号)啊,那个雷耀庆杀人案,你详细讲给我听一下嘛。”

陈黑娃在那头说:“电话里讲得清楚过X?今天我没得啥子事,你个酒鬼,怕上来我没有烧酒给你喝哇?醉死你娃几回都可能!”

我哈哈应了下来。

2

市局刑警队在体育馆旁边一个仄逼的巷道深处,巷道里是各种小店,卖蔬菜、烟酒的,修皮鞋、缝补浆洗衣服的,吃饭的苍蝇馆子很多。刑警队的三轮跨斗摩托拉着警报进进出出,人要勉强依墙而立,才让得开路。

到了陈黑娃办公室,他边收拾笔记本,边抬手看了手表说:“还早,你们自己泡茶喝,我去趟舒大队办公室,他有事情要安排。”

等到中午12点,陈黑娃还没有转来,黑娃的两个同事“查演员”和雷富贵陪着我和随行的政审组的文主任喝茶。“查演员”本名查克冰,之所以有此称呼,是因为他经常在政法系统的晚会上扮演小品,日常说话做事,也喜欢拿腔作调,表情夸张幽默。我问“查演员”了解雷耀庆杀人案不,他鼓着眼睛,声音拖得长长的:“不晓得、不晓得——才怪吔!我和黑娃都是1988年为了办理雷耀庆杀人案抽调到刑警大队,办完案,最后才正式调入刑警大队的,你说我晓得晓不得?”

“晓得就告诉我,是正事情,不是摆闲龙门阵。”

“查演员”像老婆婆纺线,慢条斯理地讲起来。

1988年10月8日,天清气爽,盐井河“庸公闸”上方的石桥上行人如织。“庸公闸”是盐井河上盐船“翻堤”的利器,1942年,为了解除日本鬼子在长江上对海盐的封锁,扩大自贡盐运,由孔祥熙批款修建,闸堰因此以孔祥熙字号“庸公”得名,字是大书家赵熙所题,建好时冯玉祥亲自剪彩。

闸堰入水青石阶边,沿滩捡垃圾的半傻妇女邵春风,正在清洗带血的几方肉块。

这些肉块是她一早用垃圾耙子从盐井河里钩上来的。捞起来的时候,肉块被白塑料包裹,封口用铁丝捆扎。邵春风好不高兴,人傻,不等于心里没有小九九:塑料和铁丝放进装垃圾的背筐,准备拿去废品收购站卖;白塑料包着的,足有三四十斤肉,一共八块,虽有微臭,洗洗,多放老姜,大火猛煮去腥除臭,切块熬油入土罐密封——这还不够她和她那个傻弟弟吃上三五两月?

石桥上有人驻足观看,看见肉上有乳头,便往下喊:这是人家丢的母猪肉吧?

邵春风嘟哝道:母猪肉不是肉呀?

一个正四下里闲逛的老头,提着茶盅走过看了一眼,陡然大惊失色,这分明是女人的乳房嘛!“人肉哇!你还想洗整来吃……人命关天,快去报案啊!”

邵春风没有被尸块吓住,倒被“报案”吓住了,哭哭啼啼地说:“我一分钱没有捡到,还要出钱去报案,我这是啥子命啊!”

围观的人劝她,派出所报案不收钱的:“快去!你不去,人家说人是你杀的,抓你来枪毙。”

沿闸堰青石街上河,是顺河街,往右百米就是派出所。一群人簇拥着邵春风,七嘴八舌地报了案。不一会儿,市局、分局、法医、刑警,大队人马齐聚“庸公闸”。

平日这里本就是熙熙攘攘,发了人命案,围观群众更是数百上千。

“此时,只听得石板桥上一阵马蹄声急,我骑了一匹白马,在桥头勒马而立……”查演员正眉飞色舞地想用一段评书“安排”自己出场,忽然歪嘴支往门口,我回过头,原来陈黑娃、舒大队正站在门外。

陈黑娃说:“查演员,就你屁娃故事多,你咋个不讲讲你老汉到石夹口逮‘猫’(耍小姐)的龙门阵呢?”

一行人插科打诨,到了体育馆背街的小馆子里吃饭。

店主和刑警队的人是老相熟,留了一间独屋专门接待。摩肩接踵入得雅间,我一眼望见,沿墙角摆了几十件荣县土产“琥珀红”。“琥珀红”是陆游在荣县做官的最爱, “鹅黄名酿何由得?且醉杯中琥珀红”。

酒红有劲,陆游爱得,我辈岂能不爱?我欣喜若狂:“你们到哪里敲诈勒索,搞了那么多酒哦?老子在你们这里做客三天,该要得?”

陈黑娃说:“老子喊老板给你摆个行军床,你娃娃不喝完不许走。”

我连声“要得要得”。

上桌吃菜喝酒,差点忘了正事。文主任小声提醒我:“雷耀华政审的事不要忘了。”

我鼓他一眼,陈黑娃见我们二人交头接耳,道:“老文,你们要了解的事,原先我们队里‘亮哥’最清楚,但今年他调到省厅去了。这个案子他写了个通讯报道,回办公室,我找给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亮哥”大名罗亮齐,此前是一名民警,后调入省厅当记者,官至政治部副主任,散文集《生死倒影》还获得过巴金文学奖。

回到刑警队,陈黑娃找出“亮哥”写的《漂浮在盐井河上的尸袋》,文里详细记录了案件的侦破经过。先前“查演员”介绍的案件发现过程,与通讯报道也完全吻合。

3

1988年,事发当天,“108碎尸案”便正式立案了。

几百年来,燊海井、自流井以及贡井地区出产的盐巴,大多是通过盐井河出川的,因此,盐井河被盐都人叫做母亲河。盐井河从与威远交界的双河口算起,到富顺县的李家沱入沱江,全长150华里。从起点双河口,到离发现尸块的庸公闸,长60余华里。河流穿市区而过,沿岸乡镇密布,人口众多,这无疑给案件调查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指挥部决定增大警力,大量抽调沿滩分局、自流井分局的年轻干警,80多个人,每人发根竹竿,沿盐井河两岸的旮旯角落,寻找剩余的尸块。

可接连两日,干警们均一无所获,但之后尸块的信息陆续传来:

10月10日下午,两位货船上的船工,在炭黑研究所前的河面上,发现了一白色塑料包裹,里面是除人头以外的人骨头,重约21公斤;

10月13日上午,干警们在蜀光中学前的河面上,搜寻到两包碎尸,是被害人的手脚掌和碎肉,重约14公斤;

10月14日,又在蜀光中学河边倒伏的茨竹丫上,发现悬挂的塑料袋,取下来发现是人头。

14日晚,刑警大队的法医、技术员,连夜将5包碎尸进行拼凑鉴定,最终判定:死者女性,短发,年龄25岁至30岁,身高1.56米,体型肥胖。碎尸总重61公斤,推算出活体为64公斤左右。

该女性头部被木质物击打,致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右脚板两处黑点,病理切片为电击伤。死亡时间一周左右,系他杀。

从尸体来看,分割有条有理、手法熟练;但指挥部特意请来的解剖专家却分析,行为人既不是解剖专业、也不是屠工出身。

包装尸块的几个袋子,字迹模糊的大塑料袋是“金马”牌蚊帐专用袋,塑料薄膜则是大型家电包装物。

因尸体面部模糊,技术员只得依据头骨进行模拟画像,以便发布寻人启事。那个年代尚没有“天网”,如果再没有目击证人,就只有依靠尸体和遗留物的“自我告白”来破案了。

指挥部专门进行了漂流模拟实验。10月16日早上,陈黑娃等人到市场上买了猪肉、猪骨头,分成4个塑料袋,放到河里漂。4个小组每组驾支船,追踪1个塑料包裹,漂到了下午,等包裹在河水里一动不动了,陈黑娃他们再将塑料袋捞起来,提到招待所,请食堂师傅做成几样大菜慰劳大家。

通过尸块漂浮模拟试验,才最终判定,抛尸地段在蜀光中学一带,包括红星路、三八路、鸿鹤坝、曾家岩、和平乡。

白天走访、半夜开案情分析会、接警排查,不分昼夜地高强度工作,让几十名干警一个个都成了“红眼兵”。

4

10月24日,鸿化厂公安科便接到报案:省安装公司驻厂工地的女工李带羽,10月1日离家失踪;根据失踪者母亲称,李带羽身体特征与年龄,同“108碎尸案”寻人启事上的介绍十分相似。

根据失踪者母亲的介绍,10月1日,李带羽同丈夫雷耀庆吵架出走后,一直没有回来。女儿生性骄横,经常和女婿打架过孽,一吵架就出走,所以这次她走了这么久,家里也没有放在心上。一直到看见报纸上的寻人启事后,才慌了神,到公安科报了案。

干警走访得知,李带羽和丈夫雷耀庆是同一个单位的职工,经人介绍恋爱结婚。雷耀庆是技术骨干,还任过团支部书记,待人热情温和,无劣迹,群众关系很好。可李带羽却脾气暴躁,在单位与同事闹矛盾,在家同丈夫时时争吵,甚至还经常与初恋情人鬼混。

李带羽带母亲也直言不讳地对干警说,十次吵架,九次是自己女儿的错;女婿雷耀庆是个孝顺谦让的人,每次两人吵了架,都是女婿下“矮桩”(赔礼道歉),女儿才回家。连女儿出轨,女婿看在娃儿的份上,也原谅了她。

雷耀庆立即被纳入了侦查视线,随后便被专案组传唤讯问。

指挥部里,雷耀庆一直用沉默来抵抗民警的讯问。另外一组技术民警则带着警犬,搜查了雷耀庆的住房。有了尸体嗅源的警犬,在雷家很快找出了一个带滚轮的大旅行包。拉开旅行包,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除此以外,写字台上的血迹、藏起来的平口钳、杀猪刀等等也被一一提取。客厅的长庆牌冰箱、卧室的“金马”牌蚊帐,似乎也在印证着尸体包装物的信息。

一场参军政审背后的谋杀案

沉默的雷耀庆,接连向民警要了十几支烟,最后,将烟头在自己膝盖上杵熄,像描述一件别人的事那样,平静地讲述了自己作案的全过程。

雷耀庆说,自己本是农村出身,因为自修了个专科文凭,才转为了正式工。跟李带羽恋爱,他是很高兴的,一个农村小子,讨了个城市婆娘,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事情。

结婚时两人定在公司宾馆办喜宴,婚礼头一晚,雷耀庆的爹妈弟妹从乡下赶来,雷耀庆便安排家人住在宾馆里,可李带羽当时就在前台翻了脸,要雷耀庆立即退房,并且把家里人喊回乡下去,不然第二天就不结婚。雷耀庆一家见此,只得连夜步行四十多里回了家。

往后多年两人都多有不愉快。

“这么多年,我的工资一直全部交给她,可她没有给过我家里一分钱。我结婚时,父母给了500元,妹妹也给了50元。今年10月1日我妹妹结婚,可无论我怎么请求,她都不要我去赴宴,而且只许我去邮兑50元钱。我给她讲,当初我俩结婚,妹妹就随的50元礼。对于当餐厅服务员的妹妹来说,这是她两个月的收入,而对于我来说,200元就是七八天的工资。不瞒警察说,我们单位按绩效发工资奖金,我是单位最高的,200元礼钱相对我当时的收入,真的不算多。但李带羽又吵又打,从上午吵到下午两点钟,妹妹的喜宴没有赴成,中午饭也没得吃。我想起七八年来,她对我家里人的轻慢,对爱情婚姻的背叛,抓起一根木板凳,向她砸去……李带羽倒地后,我又取下一张毛巾,坐到地上,勒住她的脖子。勒了好久,见她不动了,我便把她拖来藏到床底下,从抽屉里找出几百元,关了门,跑去邮政局,给我妹妹汇了200元礼钱。”

“从邮政局出来,我一个人到三八路的‘蜀江春’点了两样菜,喝了半瓶酒,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我将李带羽的尸体拖出来,想用电源烧,但没有效果,最后我找了一张塑料布垫在地上,才用家里的杀猪刀把她一刀一刀砍了……我觉得我们都解脱了。”

雷耀庆讲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1988年10月27日,雷耀庆被正式收审,送到了五云村看守所。11月17日,李带羽的母亲找到市公安局领导,请求释放她女婿,让雷耀庆回家上班带小孩,说杀死她女儿的,肯定是另有其人。民警几经劝说,老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公安局。

5

雷耀庆1982年与李带羽确定恋爱后,即与家庭脱离了正常关系,而1974年出生的弟弟雷耀华那时才8岁,即便是到了发案的1988年,雷耀华也才14岁。因此,就算雷耀华家里出了个杀人犯哥哥,对雷耀华的三观,也着实没有什么影响。

依据“亮哥”的通讯报道和黑娃、“查演员”等参案民警的介绍,我写了份《杀人犯雷耀庆与家庭的关系说明》,撇清了雷耀庆犯案与家庭其他成员的联系和影响。

写完后,我把材料交给陈黑娃,叫他盖个公章。黑娃看了却有些为难:“你自己去找舒大队嘛!”

“找就找,这是公事怕啥子。”

敲开舒大队办公室,我把材料递给他,简单交代几句。舒大队看了看,放下材料,说的却是无关的话:“小潘啦,你文笔好,去年陈军建推荐你来我们大队办公室,你咋个不愿意呢?”

我有些脸红:“实在对不起,去年我们两口子刚调到一起,婆娘担心分居后,调到一起又不容易。”

“你小子没有觉悟哦!”舒大队叹息一声,找出公章盖上。我接过来,任务算完成。

我说:“大队长,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你几个工资哦,如果你不走,还是大队招待吧,平时兄弟伙下基层,都是你们破费!”

第二天,我便带着文主任,到雷耀华村里调查。村委会出了证明,雷耀华家附近邻居也取了材料,都证明雷耀庆极少回家,与家庭几乎没有联系。用邻居的话说:“老雷是给别人养了个儿子。”

等到征兵政审汇总审查时,指导员和武装部长果然对雷耀华的家庭问题提出了异议。

指导员说:“这次我们辖区,共有三人通过了陆航征兵体检,而全县十几个乡镇,二十个征兵名额,如果三个都报上去,怕是容易被刷脱哦!何况,这个雷耀华家里出了个杀人犯,又被政府枪毙了的,不要过二天他对政府不满,把飞机开起投敌啊。”

指导员说完,好几个人笑着附和,尤其是负责城镇兵政审的老苏——因为另外合格的两人,都是城镇兵。那时,城镇兵只要参军入武,就相当于解决了工作,所以有的家长甚至开后门,花去几万元让孩子当兵的都有。

我扫了大家一眼:“雷耀华刷不刷脱,我现在不晓得。雷耀华在高中时成绩优秀,是不争的事实,现在部队就是缺这样有文化基础的兵。至于他的杀人犯哥哥是不是对他有影响,我们的调查材料,特别是刑警大队盖了红坨坨的说明材料,已经证明得很清楚。再要说他今后开不开飞机投敌,我认为完全是开黄腔。他能不能上天,现在我们还不晓得,即便上了天开个直升机——我想请问各位,投哪里的敌?直升机飞好远?国内横顺几百里,难道还有敌对国家吗?”

指导员将面前的材料罢在桌上,站起来激动地说:“小潘,我可以把他报上去,如果这个兵今后出了问题,我保证你饭碗整脱!”

我也脸红筋涨地说:“如果这个兵出了问题,不用整,我自己主动辞职。”说完,我将材料扔在桌上,离席而去。

出了办公室,我骑了摩托车进城,找到县武装部钟部长,专门汇报了雷耀华的政审情况。

钟部长劝我:“小潘你急啥子嘛,我们收齐了全县的政审资料,自然会优中选优,到时组织会作出正确的决定。”

6

隔了十几天,征兵红榜公布了,雷耀华位列其中。

我赶忙给周莲成的学校打电话,想告知这个喜讯,周莲成却刚好不在校。再隔两日是星期天,周莲成和一个满头白发的妇女,提了个编织袋神神秘秘地到了我家里,原来那白发妇女是雷耀华的母亲,给我提了一只大母鸡来。

她们离开时,我硬塞给雷耀华母亲一瓶厚着脸皮、从陈黑娃他们刑警队抱回来的“琥珀红”表示祝贺。周莲成再提请我吃饭的事,我说算了吧,什么应承都当真,口水都要呛死人。

从1998年起,当了军官的雷耀华,每每回家探亲,都要到我家看看。后来,送我的酒也越来越好,汇报的军功,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文中人物除罗亮齐以外,皆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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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忘了去懂你》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