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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的日子里,我都在忙什么

2020-02-13 11:30:13 来源: 看客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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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北漂的隔离日记。

此文系网易看客栏目出品。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一月初,在北京工作的霍超,预定了前往柬埔寨的航班。


飞机于1月23日凌晨经停武汉天河机场。


那时的他没有想到,自己将在20天后亲历武汉的封城时刻。


更不会想到,同航班上有一位新型冠状病毒的确诊患者。


回国后,霍超被要求就地隔离。


为了缓解焦虑,他写下隔离日记,记录那些难以忘怀的日与夜。



我坐上了离开武汉的飞机


1月22日,我结束了一年的工作,从北京飞往柬埔寨西港,与国外工作的母亲团聚。


航班经停武汉,时间刚好是23日凌晨。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1月23日凌晨,武汉天河机场里戴口罩的人们。


和很多人一样,我对疫情的判断,有些后知后觉。


早在一月初,我就听到了武汉存在类似sars病毒的消息,却不以为意。只当作日常信息洪流的一部分,刷刷就过去了。


直到1月17日,一位日本的同学来问我武汉的情况,我才关注起国内外的相关报道。


我有想过换个不经过武汉的航班,但买不到直飞的机票,其他的中转地又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而且,根据当时媒体披露的消息,我想只要戴好口罩,做好防护措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知道还有所谓的“粪口传播”、“气溶胶传播”,我是万万不会踏出家门一步。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1月23日,封城前的武汉天河机场,戴口罩入睡的人们。


飞机原定于凌晨两点起飞,临近登机,机场突然宣布延迟一小时。


几乎是同一时刻,我在手机里刷到“封城”的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担心航班会取消。


我有些担心,要是真取消了怎么办,是不是得去武汉的亲戚家借住。


我不知道,此一刻有多少人正在奔赴机场。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西哈努克机场戴口罩的空姐。


将近四点,飞机终于起飞。


我老老实实遵循“丁香医生”的建议,戴着N95口罩,不吃饭也不喝水,全程都没摘下来。


我猜,这或许是最后几趟武汉的国际航班。


到达西港后,我放松了警惕,摘下口罩尽情玩耍。


Sars病毒是在天气变暖后自动消失的,我想病毒或许怕高温,难以入侵热带地区。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1月25日,暹粒放学回家的孩子们。


但情况还是变得微妙起来。


我们报了当地的旅游团。导游第一天没戴口罩,第二天却戴了起来,一整天都没摘下。


要知道,在闷热的西港,一整天捂着口罩滔滔不绝,是件很不舒服的事。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1月28日,西哈努克港的街头戴口罩的人。


到了1月27日,柬埔寨公布了本国第一例确诊病例。


一时间,华人疯抢口罩,医用外科口罩从每包1美元飙升到10美元。


我仔细阅读了官方发布的新闻,没有看见具体的航班信息。


只知道病患是23日从武汉飞往西港,和我有同乘航班的可能。


保险起见,我去了当地较大的医院备案登记,却发现不过是国内社区医院的水平。


医院没有核酸试纸,无法确诊,只能给我做最普通的身体检查,量了体温用了听诊器。


一切正常。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西港中心医院


剩下的日子,我全程佩戴口罩,将自己“隔离”在酒店宾馆里,为自己负责,也为他人负责。


返程的日子如期而至。这一次,经停无锡。


飞机落地后,我打开手机给爸妈报平安,身旁的乘客纷纷起身收拾行李。


机舱广播突然响起:


“乘坐本次航班的旅客霍超先生,因为您先前乘坐的航班发现了新型冠状病毒确诊患者,请您先到登机口进行检查,其他乘客请保持在自己的座位不动……”


原本涌动的机舱安静了下来,人们停下手上的工作,面面相觑。


我心里一凉,起身前行。


乘客们纷纷主动给我让开一条道。



“你的房间不错呀”


在海关和医护人员的陪同下离开机舱。


他们仔细地对我做了体温监测和情况问询,一切无恙。


并解释说,根据公安提供的大数据,已明确我先前乘坐的航班有确诊患者。依照目前疫情的特殊情况和相关规定,我将被扣留在无锡,就地隔离。


作为法学生,我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一些念头 ——


这样的程序合法吗,有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是地方规定呢,还是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做出的决策……


后来查了相关文件,确实有《传染病防护法》,都是有法可依的。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2020年1月30日,机场隔离检测区。


得知要被隔离后,我反而安心了许多,与其一直猜疑,不如有个明确答案。


更何况,国内的医疗水平比柬埔寨好。


之后的经历,对我而言,就是许多个“第一次”了。


第一次走过空旷的外交礼遇通道;


第一次坐上救护车;


第一次进入病情隔离区。


如同置身大银幕一般,一幕幕就这样在我眼前发生了。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1月30日,外交礼遇通道。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1月30日,乘救护车抵达隔离区。


这是我第一次来无锡,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没人。


大约一个小时后,救护车停在新吴区旺庄街道,一栋由宾馆改成的集中点。


隔离区配置了安保人员和医护人员。


我的房间在三楼,进门时医护人员还打趣道,“你这房间位置不错啊,这么大的落地窗。”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2月3日,落地窗外,运送盒饭进入隔离区的警察。


房间的条件和我预想的差不多,约30平米。


有洗手间、浴室、单人床、桌子和衣橱,wifi和空调也有,不收取任何费用。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1月31日,隔离房间内。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没有洗衣机,我从西港带回好多件短袖,换着穿。


我被拉入了一个微信群,需要把群名片改为房间号加真实姓名。


这个群主要是用来报告体温的,早上八点报一次,下午两点报一次。


开饭时也会在群里通知,任何情况都可以提。


入住当晚,我在微信群里反映没有洗浴用品,一位医护人员便把自己的送来给我。


此外,我在外卖软件上买的东西,也是由他们帮忙送进房间的。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2月1日,我从线上购买的物资。


在这里,我被要求做到的,就是每天上报体温,好好呆着。


医护人员却非常辛苦,他们在春节假期离家,还需要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几乎无休地工作。


仅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他们不单要嘱咐隔离人员早睡早起,增强免疫力。


还需要消毒、送饭、安排入住和退房等工作,夜里则需要把每天的生活垃圾清理销毁。


根据群里的备注情况,最高峰时有36个隔离者,医护人员却只有5个。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1月31日,医护人员将饭盒放在房间门口的椅子上。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放食物的间隙,一名医护人员在走廊里靠门休息。


刚住进来的头两天,我疯狂浏览各种资料,补充在西港时遗漏的疫情信息。


我曾经在武汉读书四年,工作四年,人生的近三分之一都在这里渡过,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看着海量的疫情新闻,我的心情也随之起伏,常常看着看着就哭了,看着看着又笑了。


我也不禁怀疑自己被感染了,连生理上都出现了不适。


是不是想咳嗽,是不是发热了?


拿起手边的温度计一量,OK,一切正常。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2月1日,隔离区提供的早餐。


我心想不能这样了。


长期大量浸润在负面导向的信息里,有可能濒临抑郁。


于是给自己设了个时限,每天只花一个小时浏览疫情信息。


手机里的推送如此精准,令人沉迷,让我有些细思极恐 ——


虽然有了wifi,连接着外边的世界。


但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被困在信息的茧房里,被算法不断投食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如果说,这次疫情总会过去,我们所担心的,无非是要等多少个14天才能够走出家门。


那么互联网编织的的信息茧房,才是一个更加美丽的深渊。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窗外空旷的街道和孤独的狗子。



隔离,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收拾好心情后,我的生活变得规律了起来。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量体温,吃早餐,给房间消毒。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将消毒泡腾片放到水桶里,做成消毒水。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用消毒水擦拭房间,窗子和门把手是重点区域。


我没有打游戏的习惯,隔离期间也不太看得进电影。


为了舒缓情绪,我还开始在网上絮絮叨叨地写隔离日记,尽可能地多思考,多记录,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2月3日是复工的第一天。


我和公司报备过隔离情况,虽然深处隔离区,但不影响线上工作。


我甚至觉得,这场未曾预见的疫情,可能是5G时代最好的催化剂,让产业互联网愈加迅速地在中国铺开,渗透到方方面面。


不得不说,有了工作后,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色便落入了漆黑。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有个朋友不知我在隔离,问我有没有武大北京校友会的联系方式,希望通过校友会的力量联系物资。


他所在的孝感市汉川县,疫情特别严重,是全国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最多的县级市。


我联系了学姐学长,他们把我拉进校友会的志愿者群,讲述汉川的情况。


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牵线搭桥工作,却是我这几天来做得最开心的事情。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每天陪伴我最多的电脑。


置身隔离区,我也多了一批近在咫尺却不能谋面的网友们。


通过微信群里的观察,大家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适应,时常互相打气,给医护人员加油。


如今再回忆,我被隔离的8天里,只听过一次救护车的声音。


也许是住进这片隔离区的人,大多和我一样,属于等级较轻的“密切接触者”。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大家聊得最多的问题,还是吃。


2月3日,我在“隔离群”里看到一批网友集体出院。


他们调侃着是“出狱”,像终于等来放学的孩子。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那一天,我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核酸检测。


我本来以为自己要隔离14天。


医生告诉我,14天并非从入境之日(1月30日)起算,而是从接触之日(1月23日)起算。


依据国家卫健委的相关规定,连续两次呼吸道病原核酸检测为阴性,采样间隔时间至少在一天以上,便可以解除隔离。


过了两天,我又做了第二次核酸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2月6日,第二次核酸检测中。


2月7日,是我隔离结束的日子。


收拾行李时,我问医护人员,现在还能打上车吗。


她说,最近都在隔离区内工作,对外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我特别想要感谢这些医护人员。


看似苦闷的隔离生活背后,是许多人在默默支撑着我的日常需求。


停留八天后,我便可以离开,但他们却要等着一批批人进来,离去,直到疫情结束。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临走前,我在房间给医护人员留了苹果祝福矩阵,上边写着“感恩”和“加油”。


离开大楼前,我给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医护小姐姐,拍了一张照片。


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往我手上喷消毒液,叮嘱我早点离开疫区,里边很危险,外边更安全。


说完她又赶去工作了。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小姐姐朝我比了个V。


离开的那一刻,我没有预想中的释然或喜悦。


在3楼的窗台看久了,突然来到地面,甚至还有些生疏。


撞见时常在窗下溜达的狗子,感觉十分亲切。终于可以相见,我对着它拍了好几张照片。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感受这场灾难。


作为一个普通公民,我能做的只有多一点配合,尽一份力。


相信只要通过阴寒的隧道,就可以看见光亮。


关在隔离区的八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司机带我离开隔离区。如果有机会,我想回来看看热热闹闹的无锡。



撰文 霍超  |  整理 东北旺   |  编辑 小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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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惠彦 本文来源:看客 责任编辑:崔惠彦_NB125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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